复旦大学网络教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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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程教育》：复旦网院的规范经

作者：行政部时间：2007-12-29

　　本刊记者李桂云/上海报道

　　对于规范的理解和如何规范发展，大凡网院都不能不重视，或者至少是在宣传上要予以重视。但也有人私下里认为，规范是做给上面看的，太规范就会受到过多束缚不容易快速发展。对复旦网院的规范之道记者早已有所耳闻，但到了复旦网院，记者才感受到复旦网院的规范经是念给自己的，是内化为自觉行动的，是融进学院文化的。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强调规范明理为先
　　复旦网院很早就提出规范问题，并且以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究竟原因何在？这是记者非常关心的一个问题。徐忠院长说，大则一个社会，小则一个学院，要想健康有序地发展，少不了以下三个条件: 一是一套合理有效的制度，使之“有典有则”，行为规范；二是领导和骨干人员对于制度要有很强的执行力；三是全体员工都要有制度意识，真心实意自觉自愿地遵守制度。网络教育学院同样不能例外，更何况网络教育学院是一个新创设而体制和教学模式又有别于一般二级学院的机构呢！
　　他们以为网院由于在教学模式运行方面有别于一般二级学院，因此，规范问题更显得重要。一般而言，学校在制度及文化方面均有积淀，而二级学院作为它的一部分，其功夫表现在认真执行，而网院则不然。众所周知，网院是“奉旨”建院并开展网络教育的，那个“旨”确实令人激动不已。什么专业招生，如何进行入学考试，招收多少学生，颁发何种文凭，授予哪种学位，诸如此类，充分享受办学自主权。这在国内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政策大松绑，利大利好。可是，按理说，上级部门放权，下级部门就应在执行过程中不断规范、建立起健康有序的网络教育格局，其结果就一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复旦网院领导早早就意识到政策大松绑，办学自主权下放，必然带来规范办学的严峻任务，他们牢牢记住了学校的期望“办‘复旦水准’的网络教育”，因此一开始就把办学规范化作为发展战略来考虑。
　　复旦网院把规范的意义看得很重。“无规范，大乱之道”已成为学院领导的口头禅。他们还用案例教育员工，说一个失范的行为就是一场灾难。他们在五年的办学过程中建立起了比较完整的网院管理条例，实现了行事有章可循，有规可依。规范制度从此成了网院的“宪章”。
　　学历教育讲规范，非学历教育也不例外。复旦网院2003年3月成立培训中心，其周边培训机构四五十家，可谓星罗棋布。“一些个体的培训机构，什么手段都会用上”。而复旦网院在培训项目的立项与运作管理方面，不仅需要学校层面与学院层面的双层审核，培训中心自身也有一套严格的自检程序与质量监控措施（包括培训现场报告、考勤记录、听课记录、学员满意度问卷、投诉机制、客户深度访谈等监控制度）。培训部成立至今，已建立包括财务审核与控制、行政管理等在内的20余种严格的规章制度，“与合作单位的协议，需经学校律师办公室、非学历教育办公室，逐字逐句审核后方可签字”。
　　黄主任感慨地说，非学历培训领域的营销方式五花八门，与一些个体经营者相比，像复旦网院这样的正规军往往受到约束。“我们不敢由着性子来，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不仅是非学历培训项目会出问题，还会影响到学历教育的声誉”。
　　他们反复强调有一种规范的制度安排，就会出现规范的行为，否则就会出现“大闹天空”的情况。

　　规范办学发展之道
　　复旦网院把办学规范与网院发展联系起来，提出了“不以规模论英雄，发展之道在规范”的口号。意在先做管理模式，使规模发展得以控制。当“跑马圈地”成风，不少网院大力追求校外学习中心数量时，他们在调查研究，认真探索应该在什么样的机构能设立校外学习中心的问题。经过两三年的实践，复旦网院提出所建校外学习中心必须符合几项基本条件：政府支持力度大、交通便捷、教学环境好、教学资源丰富、管理规范、专科以上的高等院校。他们对校外学习中心职责也作了严格规定，如学习中心在整个招生过程中仅起到招生宣传的作用，且规定仅限于本中心的招生；招生宣传中不得搞模糊和虚假信息，不设中介；招生命题、考试、阅卷、录取等一应工作全由网院统一组织等。由此出发，他们所建的校外学习中心数量不多，2003年前仅5个，目前也只有16个。
　　丁石藤副院长说，网院与校外学习中心的愉快合作必须建立在教育文化上的认同，特别是对规范的认同。一位经常到校外学习中心巡考的老师告诉记者，“到学习中心去巡考，对考试严格管理，有时会遭来学习中心不满，他们私下里议论复旦网院的老师有‘毛病’，对自己的学生干嘛还抓得这么严？” 更有甚者还会给巡考老师“设圈套”，如考第一门课时，两个考场设在同一楼层，考第二门时，考场分别设在顶楼和底楼，弄得巡考老师顾此失彼。这样在考试中想方设法将巡考老师支开的事在网院与学习中心合作初期常有发生。对于这种情况，复旦网院的应对是增加巡考教师数量，还发动校友会的校友参与，争取每个考场都有一名网院派出的老师巡考。“倘若我们的巡考老师在与不在，学习中心都能做得很好，我们以后自然会充分授权”，沈永宝副院长说。
　　“如果校外学习中心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追求招生数量；为追求数量就拿通过率来吸引考生；为保证通过率就在考场上跟巡考人员捉迷藏，这还有什么规范可言。”因此对于设校外学习中心，复旦网院抱着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态度，对于那些文化上无认同可言的单位宁可不设。在达到一定学生规模的基础上，学习中心才可能有效益，因此一些学习中心希望学院降低招生门槛，放松过程控制，减少考试难度等。但复旦网院认为，“我们要做的，不是让学习中心不赢利，但这需要有一个过程。”“一些看好复旦品牌的学习中心，尽管目前对复旦网院的做法不怎么理解，但将来同样面临品牌竞争的学习中心就一定会自觉遵守规范管理的‘游戏规则’。但目前要学习中心自觉地花大力气来抓规范，从根本上来讲还不大可能，因此我们希望复旦规范管理的理念能够慢慢影响到各个学习中心。”复旦网院发展校外学习中心采取“先上海，后外省，逐步推进”的方针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复旦网院学历教育累计招生13000人，毕业4500人，在读生8500人。这在67所试点网院中的规模算不上大，尚未达到试点院校招生规模的平均数。对此有业内人士认为他们过于“谨慎”，更有人以为这是“保守”。徐忠院长则回应说，“复旦校风以谨慎而著称，但并不保守”。控制规模则是发展的思路。记者从复旦网院招生办听到过一件事: 2003年某校外学习中心招生，复旦网院严学当头，报名者70余人，录取40人，同时招生的另一所网院录取了近500人。若只追求数量规模，复旦网院放低门槛即可奏效。可是，复旦网院并没有这样做。他们从自己的定位考虑，觉得有些学生招了进来却不一定送得出去，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为了把学生送出去还得想方设法，譬如考场虽有监考、巡考，却形同虚设，明明是作弊违纪，教师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师生彼此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学生有此经历，会把老师尊严看得一文不值。这对于以育人为宗旨的网院，究竟是造福还是造孽呢？”当记者了解他们这些想法以后，就理解“不以规模论英雄”的深意了。
　　复旦网院领导对“试点”的提法颇为称是。从发展过程说，“试点”先要经小试，再经中试，然后才具规模。复旦网院正是按小试至中试的路向前行进。他们首次招生仅156人，以后400人、800人、1000人、2000人、3000人逐步增量，循序渐进，并在此过程中建立起一整套规章制度，训练出一批掌握现代教育技术的教学管理人才，网罗了一支热心于网络教育的教师队伍，制作了众多的教学课件。条件具备了，管理能力增强了，过程控制完善了，规模随之扩大，这是复旦网院对规模发展的理解和实践。
　　复旦网院领导认为目前他们仍处在中试阶段，因为仍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仅就毕业论文而言，一所万人以上的学院，每届毕业生达3000人，如何使学生通过撰写毕业论文真正得到初步科学研究的训练，达到培养目标的要求，这仍是一个尚未完全解决的问题。又如规模发展势必要增加校外学习中心，而校外学习中心的建设又是任重而道远。他们正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规范化工作。

　　规范理念执行为要
　　诚然，规范办学需要“宪章”，可是要网院真正做到行为“有典有则”还得依仗执行力。复旦网院就规范管理概括为三句话: “无规范，大乱之道。抓规范，治乱之道。成规范，发展之道。”这里也谈到规范与执行力的问题。
　　规范这个词容易引起误解，人们常常把它与束缚混为一谈。其实两者泾渭分明，规范使办学行为合乎规范，而束缚则是约束限制。这种误解靠解释很难奏效，较为有效的方式是树立榜样，而榜样就是领导以身作则。沈副院长认为，由于一般领导的人际关系相对比较复杂，因此对领导的“束缚”也就更加多。招生工作中熟人提出的照顾要求，考试工作中亲朋为违纪者说情，诸如此类，都可能出现无法回避。但是，只要领导们坚持原则，规范处理，同样会起到榜样作用。复旦网院考场纪律规定，学生违反纪律累计三次将受到勒令退学的处分。自网院成立至今已有数名学生受此处分，其中三名还是教职工子弟。规定面前人人平等，处罚一视同仁。他们对受到处罚的学生和家长，一讲规定与证据，二讲违纪处理与网院学风建设，三讲规范与学生成长。这使学生和家长虽然失望却表示理解，甘心接受学校的处分。“有一首歌里总唱心太软，面对这些问题心就不可软，心一软开个例外的口子就会后患无穷”。首先，罚不严明，有失公平，被罚者不服。其次，违纪未被处分者，不仅错误行为不可能得到纠正，反而纵容了侥幸心理。再次，教职员工对于规定不再信以为真，再次发现违纪学生就会睁一眼闭一眼，觉得何必认真呢！如此一来，考风恶化。而且考风、学风、院风，一风连着一风，考风恶化，风风恶化，其结果将是一败涂地，无法收拾。复旦网院领导对此非常清醒，所以对于作弊行为从来心不软。
　　在复旦网院的入门处，很明显的位置上挂有红底白字的一个横幅，横幅上的“考风正网院兴谁作弊谁受罚”十二字非常醒目。当时因期末考试刚刚结束，横幅还未撤下。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个横幅已用了五年，每次考试，它都成为网院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对此，教务部主任杨竟人说，在教学管理中，考风、考纪是非常大的一个问题，“有考试就一定有人作弊，关键要有应对措施”。在考试前期，“要加强考风宣传，营造严肃、认真的考试氛围；加大考场检查监督力度，尽最大努力减少违规、违纪现象发生；而对于考试中学生出现的违规、违纪行为要建立快速处理机制，并及时公布处理结果，以警示他人。”由于复旦网院严格执行考场纪律，处罚严明，因此几年来始终考风正，学风好。
　　复旦网院规范的执行力也表现在跟校外学习中心的合作上。对于校外学习中心来说，要有规则来规范它的行为，否则，一违规也就无从追究责任。但是，仅仅有几种条例就想规范它的行为其实很难奏效，这里仍有规范执行力问题。首先，复旦网院没有为提高经济效益去怂恿校外学习中心违规，其次，一旦发现校外学习中心有违规行为绝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实，校外学习中心发生的问题根子大多还在网院本身，己不正焉能正人？
　　网院技术部主任韩光说，他们技术部是负责网院教学与管理支撑平台的软硬件建设和教学课件资源建设工作的。在平台建设方案的制定上，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运用现代教育技术的关键环节，服务好教与学，使教学双方很好地互动。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采用严格的招投标制度，确保以较高的性价比构建技术平台。因有招标规范并严格执行，他们才能够以技术先进、课件一流而骄傲。
　　复旦网院为了提高规范执行力，买了30多本拉里·博西迪、拉穆·查兰合著的《执行》送给主管级以上干部阅读，并组织了三次讨论，一时间网院的教职工言必称执行力。
　　规范办学文化为本
　　当年“五四”期间，曾有激进的知识分子将中国文化称之为“酱缸文化”。沈副院长说到这里引经据典，他说，“酱缸文化”是以当年北平的道路所做的一个比喻。当年北平的道路大多为灰土路，有人戏称为“晴天一炉香，雨天一酱缸”。大概由于中国文化短于科学条理，常常笼统论事，便有人将其夸张地比喻为“酱缸文化”。笼统论事往往有失规范，因此，只有从文化层次去了解规范，规范工作才能持久。
复旦网院有一些不成文、但大家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记者觉得非常有意思。不妨抄录若干:
　　无方案不提出讨论，不经讨论（大事情）不做结论，而未作结论的不付诸执行。
　　需要做出决定或决策而进行的讨论，遇到意见分歧时，暂不强求意见统一，而是先研究事理（学理），然后再讲求操作。
　　下级得到授权以后，可以随机处理，有例可循的以此类推，无例可循的必须做出规范。
　　宣传工作八字方针: 以真克假，以实攻虚。
　　武官不怕死，文官不贪财，教育工作者教书育人，为人师表。
　　为了招生规模，做个套，做出种种不能兑现的承诺，想把学生套进来，其结果往往把自己套了进去。
　　在教育事业中违反规范是造孽，而不是造福，切莫把造孽当作造福。
　　新规则未付诸执行，老规则仍然生效。
　　这些不成文的准则，使规范无处不在。这就是文化的特殊功能。
　　德国科隆的一群学生曾做过一个有趣的社会实验，他们在某条大街上的两个电话亭旁分别贴上“男”“女”两字。结果贴着“男”字的亭子边男子排长队，而贴着“女”字的一处空无一人。本来电话亭不是厕所，无须分男女。可是德国人在一时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虽然怀疑却遵守规则。这就是规范意识。规范文化就体现在规范意识里。
　　规范意识是需要培育的。培育的方式多种多样。树立榜样是一种，引导、鼓励是一种，违反规范处罚也是一种。
　　复旦网院有一种奖项叫单项奖，旨在鼓励在某一些方面表现突出的学生。评选规则规定，此奖不是常见的由学生推选，而是由学生自己据实申报，要求一奖一报。有的学生二奖三奖一报，学生工作部宋军主任就将此类申报撤了下来。理由不是不够条件，而是没有遵守规则。网院借此进行规范教育，他们认为规范可以造就君子，漠视规范则产生小人。
　　管理大师彼得·德鲁克说过的一句话: 有效工作的企业一定是井然有序的，而规范管理才能实现这一点。复旦网院作为一例证明此言不虚。